養老院中的每個房間內都是一本本的故事屋。
一條長廊裡，數十個房間，
每間房間一打開，
就如一本本時光暫停的故事書。
不同的陳設，
帶我們描繪出他們的個性與喜好興趣，
並一探每位老人背後的故事。
牆上有一張張的風景畫，有孫兒們送的塗鴨，
有一位位說起兒女而驕傲的合照，
有講起老伴時會突然眼淚落下的結婚照。
有真的植物，有假的盆栽，
有書本有音響，有玩偶有香菸，
有獎盃與表框的獎狀，
也有一隻隻枴杖，一架架輪椅，
與一片片的紙尿布⋯
有些房間一打開，是熱烈的歡迎說，
看到你們真的好開心，
有人會來看我們真的太好了。
有些是睜著雙眼卻失去了語言，
聽著音樂而緩和了下來⋯
有些是看不清楚也聽不太到，
但被我們溫柔觸碰著而嘴角漸漸上揚⋯
有些是冷靜地坐著看著我們，
但漸漸地讓我們牽起他們的手，站起來跳舞⋯
有些是冷漠地說聲謝謝，不用了，
我要休息，然後轉身將門關上⋯
有些是逐步熟悉我們的拜訪而打開點心房，
願意多和我們玩，多說起一點曾經的他。
但更多的是，
吞下一顆顆的藥丸並失神地望著窗外的明天，
或一張張在門上消失名字的名牌⋯
– – –
卸妝後拿起後背包，走在準備回家的長廊上，
一位坐在輪椅上獨自用腳跺步前行的奶奶小聲地啜泣著
我們不捨地走向她，幫她推著輪椅前進。
她說，
你們是誰？我不認識你們，你們要去哪裡⋯？
褪下小丑妝扮的我們用本名自我介紹，
我們是小丑，現在結束工作了，準備要回家。
她說，我也想回家⋯
這裡不是我的家，不是我的家，
我也好想回家⋯
這一個午後的陽光雖然已不再那麼刺眼，
但我戴上了墨鏡，任憑鏡面後的淚水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