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風過境後的南部家鄉依然熱力不減,
雖然還差臨門好多腳才有餘力整理好房間,
不過貼上鍾愛的電影海報與DM,
擺上各方朋友這些年來送上的小玩意,
在書櫃裡按照色系與出版廠商分門別類,
收納好三百片上下不足為過的影音收藏,
白河的房間從原本的民宿簡約風,
開始多了一些居留台北八年的物品而有了個人的專屬房間感。
坐在北上的車內移動,
看著遠方像是一棵棵花椰菜聚集而成的高聳山脈,
聽著雷光夏的歌曲敲打著鍵盤,
左後方的嬰孩哭鬧,而左前方的長輩翻閱訃聞,
思索着這一切的生命交疊存在並且正在發生。
前天的早晨參加二堂伯的喪禮,
標準傳統的鄉下辦喪儀式。
說熱鬧也好,說吵鬧也算,
24小時按表操課的道士誦咒,
在喪禮之前,葬儀社包辦大鍋麵給大家當早餐,
喪禮後辦桌吃午餐,傳統嗩吶銅鑼樂隊之外,
還有電子琴與女郎樂隊領軍,
公祭家祭披麻帶孝跪拜答禮,
司儀還兼哭腔代表傳達家屬不捨的情感。
這一切種種的「熱鬧」辦喪儀式,
我也只能試著讓自己的心平靜並表示對往者的祝福與尊重。
除了每每回家看見住在隔壁的伯父便打招呼喊一聲「阿伯」,
而阿伯應說「回來了喔。」
老實說對於二堂伯並沒有多少情感,
有的不過是這幾些年來交疊幾句的問候罷了。
而再過幾年之後,
也許記憶點反而是停留在喪禮還最清晰也說不定。
說來,還真有點心酸。
送完二堂伯最後一程之後,
走到阿嬤的廚房喘口氣,和阿嬤說聲終於結束了,
阿嬤笑著說「那以後你們要怎麼幫我辦?」
我想,我願我們能辦場平靜且安詳,
充滿祝福充滿感激的追思會就好,
撇開那些吵鬧並使心不平靜的繁文縟節,
我只想傳達阿嬤平常良善的做人處事並圓融充滿愛的態度給大家。
在死亡面前,恩怨情仇財富名利終究得放下,
面對生命的永恆不朽,
除了愛與感激,我們別無他法。
回家有阿嬤真好,肚子都不會餓着,
每天都照三餐吃飽飽充滿人情味的家常菜,
儘管端上桌的就只是簡單清燙或是炒過的蔬菜,
但是全出自阿嬤親手栽種並烹飪的,
便充滿能量與溫暖。
每餐都在餐桌上邊吃邊說好好吃,
而且總搞得自己好撐,
在台北都沒有這樣俗夠大碗的好料理。
阿嬤看著我心滿意足的吃著,問我何時回台北,
我說等等吃飽就去搭車,阿嬤便說「幹嘛這麼早」,
回答阿嬤「吃飽剛好在車上睡午覺,回到台北還不會遇到下班車潮剛好阿。」
阿嬤便火速的吃完中飯,
走回去前面的三合院剝蓮子,
想要趕快播出新鮮的蓮子,讓我帶上台北吃。
回到房間收拾好行李之後走到前廊,
看到阿嬤已經準備好親手栽種的絲瓜與芭樂,
要給我一併攜帶著,
便直呼我賺到了,省了幾餐的飯錢。
給予阿嬤大大的擁抱並說我愛你之後,
大包小包的遊子模式重新啟動。
儘管還沒有多少能力儲蓄賺大錢,
但是我很慶幸身邊總有些疼愛我的人們願意給我機會,
並在困頓時把我拾起,
我能做的便是給予所愛的人們信念支持與溫暖陪伴,
但願我能繼續耕耘並與這一切的交疊有著良善的交流,
成為一個圓融並有智慧的大人。
對自己誠實,相信一切的選擇,
臣服於生命,隨著因緣自在的流動,
謝謝生命的一切帶領,每一刻都是最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