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教過Philippe Gaulier大師的人，大概都明白他譏諷玩笑後的意旨。
10年前在Philippe大師旁口譯時，
不僅需時時繃緊神經，專心聆聽，全力打開感官的通道，
更要在瞬息間搜索台灣文化的對應語彙，
將那法式的幽默精準地接回在地的土壤。
當年如萍師在最後一堂課時有來探訪，
後來萍師私下和我說，
「你翻得很好，有將台灣的語彙接應到那老頭的幽默與核心。」
10年後的寒暑更迭，有幸和法國藝術家與台灣的夥伴共同相處，
在滿溢著法語的場域裡，我時而觀察夥伴的神情，時而切換頻道，
看著夥伴在法語煙霧中，因某個精準翻譯出的台灣地痞詞彙而爆發的朗笑。
這些笑聲如一枚枚精準落下的郵戳，
確認異質的語言是否已在同一個節奏中順利流動交會。
夥伴們訝異於我在異國超市裡的俐落身影，
課後的客廳，衣物已摺平攤晾，熱氣騰騰的一桌菜已擺放好在餐桌上，
冰箱裡已備妥好晚餐的食材與隔日的便當。
睜大眼睛並驚呼著：「你怎麼做到的？被這樣照顧著也太幸福了吧？」
心裡才明白，原來那些曾經在檻上跌的灰頭土臉，
已不知不覺跨越聽懂異地語言的幽默，
還能同時自然而然地讀懂一個屋簷下的需求。
旅程結束前，法國藝術家說，
「若有天能到台灣教學，他很樂意請我成為他的口譯。」
我們擁抱說，期待很快再見。
接著便將行李放置到另一個後車廂，搭上陌生人的長途共享車，
展開另一段交換人生故事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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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看似輕描淡寫的話語，
在獨自開著手排車前往採買的路上，突然如暮鼓晨鐘了然於心。
回首那位總不斷熄火，不知如何換檔，面對手排車便胃痛恐慌的自己，
儘管至今仍不善於器材機械，
如今卻已能手腳並用的切換檔速並幫忙分擔長途車程。
生活從不提供平滑的自動檔，多半是在瑣碎與挫折中蹣跚跌撞。
那些看似輕盈的安穩，無非是在看不見的離合器開合間，
以忍受無數次熄火的焦慮，才換得的一段進程。
對於曾經開不了口、聽不懂異國耳語的女孩來說，
現在能將文化揉進當地語魂，在語意的裂縫中捕捉未竟之言，
並從瑣碎生活中理出溫暖的節奏，便是這一堂堂生命轉譯課對我的迴響與肯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