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著兩只大行李,背著兩只背包,
搭著共乘汽車穿越233公里,
搭著巴士跨越160公里,
飛越10100公里,
再乘著火車通過240公里,抵達家中。
看著母親穿著當初我為她準備的全身負離子,
在冰櫃中安詳地闔著雙眼,
我的心跳聲宛如擊著大鼓的震跳,
為自己與母親留下欣慰與感慨的淚水。
我明白,這十一個月以來,
儘管限制是如此之多,
但我從來,沒有一天想放棄,
要讓母親用上負離子的可能。
我無法代替母親疼痛,
我擋不住母親的因果,
我無法負責母親的人生。
但我能做的是,
不放棄地堅持到最後一刻,
都想盡辦法讓母親用上負離子。
來讓業力盡可能地用最低限度滑過,
讓她肉身的苦痛盡可能地減緩。
讓母親可以有更輕鬆的可能,
踏上旅程重返光。
– – –
前兩年,
生命正帶領我深刻地體驗低谷的暗黑週期,
處在密不透風的洞口裡,
面對著一連串不容易的題。
封閉了將近兩年的時光,
好不容易在今年的年初,
才正一點一滴地,重新復原著身心。
慢慢恢復感知能力,
並重建著理性的認知過程,
才正剛感到封閉的洞穴裡,
開始有著一次比一次漸漸長的光線透入洞口時,
便得知媽媽生病的訊息。
得知消息的當下,
心裡很冷靜,也沒有哭。
反倒是,「不意外」和「果然,這件事發生了」的聲音在心裡迴盪著。
深深的一口深呼吸:
「老天爺,你真的很看得起我,敢給我這麼多的玩笑。」
我心底也明暸,原來接連而至的考驗,
是擴張我生命的深度,與轉化意識的層次,
才足夠我蛻變,
準備好接住這顆巨大的變化球。
.
生命的狀態,
是每個人自我意識所決定的展現。
每個靈魂都有他得經歷的旅程,
哪怕是親愛的家人,也只能好言與陪伴。
熟知母親的個性和體質,
其實,生病是遲早的事。
心底也明白,
這件事不會拖太久,也不可能好起來。
也許這樣說起來有點殘酷,
也許看起來有點不識人情,
但我無法睜眼說瞎話,也無法視而不見。
我唯一的心念與心願就是:
請讓母親保有尊嚴與品質,平安的抵達終點。
– – –
是因為母親,
所以我沒有猶豫太久便決定奮不顧身,
縱身跳入使用並推廣負離子,
跳入這個,
會勾動到社會集體信念中的巨大恐懼,
跳入這個,
會密集面對到紅塵人世中的人事與關係。
面對信念的投射與金錢能量的勾動,
我願意誠實的揭露多少深層的恐懼,
選擇做多少信任的交托?
.
母親不願讓他人知道他生病的消息,
我必須尊重母親的意願,
在有限度的狀態下不透露太多訊息。
在自身正努力將身心狀態慢慢拼湊回來成正常的過程中,
在將五感 認知 感受 邏輯 表達 溝通 的能力喚醒的旅途中,
也必須同步跟進母親的狀態。
坦白說,真的不容易。
但是此時此刻,
我不止得要將我心痛萎縮的狀態,
都努力的收拾起來。
我不能讓自己倒下,更不能讓父親倒下,
我得同時把自己、母親與父親,
同步一起照顧起來。
.
日日看著一頁一頁的型錄,
從來不在我消費能力選擇內的金錢數字,
夜夜看著一位位陌生人,
真實的揭露曾經也走過的所有害怕與低谷,
而此時此刻的這些人,
又是如何真摯地分享奉獻出翻轉生命與家庭的寶貴經驗。
我的心裡交雜著渴望與放棄、金錢與價值的矛盾與辯證,
面對著自我與他人的質疑心與反彈,
面對著人在異鄉面對自己生命的關,
面對著戶頭上只剩下兩萬元,
到底要怎麼辦才能讓自己與家人用上,
用到改善,用到翻轉?
哪怕只是從一點開始都好。
我按圖索驥地全面學習,
並誠心誠意的專注的在每一份感動與連結,
我不求媽媽活得久,
我只求媽媽能舒服有尊嚴與品質的登出地球。
最終,能看著母親,被負離子溫柔的包覆著,
能說 能走 能吃 能拉 能睡,
能在自己的家中床上,
有尊嚴與品質的到最後一刻,
這一切,就已足夠。
這一切,就是我最大的初衷。
– – –
生而為人,我們到底在追求什麼?
是數字還是價值?
吃得下,睡得飽,拉得出,
活著時健康,來去時平安,離世時尊嚴圓滿,
光是來成全這份追求,就是最大的恩典福報。
妳帶著愛將我平安降生,
我帶著愛送妳尊嚴抵達。
感謝我們,也終究一起,
用彼此所能及的方式,盡力完成到終點。
謝謝。
謝謝這份從心流出來的愛,
及其所觸及到的每一份因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