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赤馬雙火之年，大地的脈動一路奔騰。
從迎接第一朵破雪而出的雪花蓮，到眼簾鋪滿層層綠蔭，
轉身切進小徑，裹上一波波熱浪暑氣。
方向盤下的檔速換了又換，送走今年第八組訪客後，
我踏著飛輪穿過一場場沙塵，騎進滿地金黃的落葉，像一片片收攏的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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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了幾下的門被打開後，是位學了一年長笛的十歲女孩。
老師去印樂譜時，聽說我已能吹到五個音的她問我：「你吹整管長笛多久了？」
「上一堂才開始吹整管。」
女孩眉頭抖了一下，「咦？你以前都沒學過嗎？」
「沒，這是我人生中第三堂課。」
女孩說：「哇……我光只是學吹出聲音，吹頭管就學了快半年……」
新手上路的阿姨被不小心說出潛台詞的女孩給鼓舞到，
看見她內心的吶喊和驚訝，馬上把焦點轉回她身上：「你才棒呢！來，秀給我聽聽看，上週學什麼曲子？」
女孩開始吹出小星星的旋律（Ah! vous dirai-je, maman），
我拍著手說：「天啊，怎麼這麼好聽。」
和老師交換個默契的眼神，女孩眼神發亮繼續吹著。
我輕輕地帶上門，前往下一堂的樂理課。
一週過後，長笛老師在我們組裝長笛時問我說：「聽說你是小丑？」
內心想說，咦？尾巴露出來了嗎？「欸……對。」
老師說：「啊！原來，我想說怎麼你的表情和表達可以這麼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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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那位擔心家中負擔不起而沒勇氣拾起長笛的女孩，
選擇了升學，放棄了音樂路，
沒想到二十八年後，有幸拾起東方另一位小女孩放棄的長笛。
在異鄉的語言裡，頂著教室裡唯一的亞洲臉孔，
吹著小丑醫生工作時的口風琴，
和各個年齡層的同學一起拆解樂譜，演奏著各式的樂器合奏歌曲。
回家沿途落下此起彼落的咚咚聲，
所謂的錯過 / 放棄 / 選擇 / 值得，原來也只是不同因緣時序的排列組合。
我拾起一顆顆的栗子、橡實與榛果，化成一組組的全音、半音、三連音，
而無花果樹前的南瓜正一日日地長大，一朵朵的花正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