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和爸爸一起合作，
準備著禮俗祭祀後續該注意的細節。
生活中待辦的家事，該打包出清的物品，
跑著各個地方單位，搜集著各種文件資料，
奔波處理著身為地球公民登出時該辦的事。
從前只需報上出生年月日就能調閱的資料，
如今要多謄下一組登出的日期，才是闖關的開始。
登出時帶不走任何雲彩，
而還在線上的人得處理著，曾存在過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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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餐桌前聽爸爸說起，
從前與母親交往時的種種回憶，
也重新帶我認識，我不曾看過的母親。
從梳妝台的抽屜中整理出幾張母親珍藏，
我從未看過的相片，也一窺媽媽心裡的抽屜。
是她穿著高中制服在學校清湯掛麵的身影。
是她吐著舌頭的頑皮模樣，
是她穿著牛仔褲的酷妹形象。
是與爸爸在校園裡約會和畢業的合影。
是訂婚時的清新脫俗，結婚時的大家閨秀。
是哥哥出生時，全家歡迎生命的喜悅。
是我15歲那年的母親節，母親在花園搭著我的肩。
是她與娘家兄弟姊妹為外婆慶生的紀念。
在遇到母親之前的父親，
可是行情很好的風度翩翩男子漢。
而遇見父親以前的母親，
是文靜乖巧、品學兼優的姚窕淑女。
一對年輕人，不讓長輩擔心，
一起面臨成家的所有挑戰。
工作時盡責不拖延不懈怠，
下班後把家庭都打理的整潔條理，
彼此認真踏實地把孩子教育好，
平安健康的養大。
我想，這就是母親對自己與家人，
所能給出的 最大值的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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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緣天註定，但姻緣終究不敵因緣。
震撼並讓我臣服的是，生命意識場的安排。
在整理的過程中，
很多時候不是難過而是感慨。
更清楚地感受到，
所有蛛絲馬跡中所存在與積累的習氣。
並在回顧生命的旅程中，
清晰地看見一次次機會與命運的轉折。
看見靈魂所設計的藍圖，
並導向想經驗怎麼樣的人生。
母親選擇了艱難的角色設定，
作為家人的我們，
無法在自由意志與執著中做多餘的干涉。
但這一切，讓我看見父親，
在處處被反彈的回應與限制下，
如何繼續拓寬內在的素養，
凡事盡力以母親的需求為優先，
從未離棄的調整配合與寬厚包容，
是這份知易行難的品性，
讓我深深感動、震撼與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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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家都有難唸的經，
每個家族排列的戲碼裡都有難解的題。
每位孩子所誕生的家庭，
也都有著他各自的功課與福報。
我看見了自己，
繼承了母親務實的土象性格，
自律的品行，井然有序的做事方式。
也乘載了父親開明宏觀的視野，
敞開接受的好奇心，及面對變動的心智。
中和著母親重視細節的條理謹慎，
與父親與時俱進的學習心和慈悲心。
便是這個家，帶給我的言教與身教。
無論如何，會降生於此家庭，
一定是有著美好的合作契約。
才能讓我在活菩薩與逆行菩薩之間，
做落地的修行。
人生如戲，
我在戲劇的工作裡，體驗各式的人生，
在真實的人生中，體會眾生的角色與劇本。
原來，生命中的各種難，
不是如何化解，而是如何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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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師來為我們做旬 做懺 做七，
看到堂前擺放的經書，
便隨口問我說，這些是誰在念的？
我說是爸爸帶我們念的。
法師說，你爸爸怎麼知道要念這些經書？
我說，我爸爸有智慧，他有上佛學課。
法師說，對，真的要有智慧才能遇到佛學。
我們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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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式當天，
和哥哥嫂嫂三人一列排開，輪番下跪作揖禮敬，
我咬著牙，忍著淚水，揪著自己的心臟。
最後是看著爸爸，
在媽媽面前致意，在親友前答謝，
這一刻我差點潰堤。
這位男人，
我好驕傲他是我父親，他真的好不簡單。
謝謝父親所示現的慈悲與有品質的心理素質，
作為我人生榜樣的寫實教科書。
眼見著爸爸是如何在這多年來，陪伴照顧著媽媽，
終於在一切都圓滿之後，
我發自內心的對爸爸說：
「欸爸！你真的是好男人耶，媽媽這輩子做的最對的選擇，就是嫁給你，真的嫁對人了！」
爸爸微笑地說著：
媽媽她這輩子做的最對的兩個選擇就是，
「除了嫁給他」還有 「在過世前有皈依佛」
我說，「欸！還有一個，就是生出我。
這樣才能和你一起完成，讓事情圓滿。」
爸爸笑著說，噢！對拉對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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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起緣滅，因緣注定。
心念與信念，決定這場戲劇的詮釋角度。
母親做了很多我們不懂的選擇，
然而，懂不懂又如何？
我們可以做的是，尊重與包容，無私地愛著。
當你眼見一切，都成灰燼，
這一生的追求又何須追求什麼？
請讓我在此生醒覺，就已足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