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繁忙喧囂的城市中心,處在某棟大樓的角落,
接近天際,卻感受不到風、自由與夢。
從十萬公里的另一端,撐著三十個小時的長途飛行,
再拉著行李一路從機場站著回南部的家。
離家兩年半以來,分散在世界各個角落的家當第一次全數到齊,
十年多以來的故事與記憶,全濃縮在那田野中的某一個小房間裡。
不到六小時的睡眠,便開始上演一場又一場的暴風雨,
接連不停的想像與問題,應付不完的投射與好奇,滿足不了的意見與期待,
所有包裝過的關心與愛,含著不理解的時差。
生病拖了半個多月,鼻水止不停流到人中紅腫脫皮,
這一場來了又走的病菌,是積累了多少的壓抑與忍耐?
兩個月內跑了彰化、高雄、台東、台北、台南一圈,
甄選、找房、排練、安頓、打工、教課。
在不斷切換的夢境中打滾了一週又一週,
在新的空間配合新的規矩,和不同的人交換能量場,於新的事件中適應變奏。
兼顧生存與生活品質的同時,面對所有的疑問與不安,
在每一關都全力以赴,也在許多筋疲力盡的夜裡流涕,
再一天又一天地重新睜開眼睛,一次又一次的將自己扶起。
我想念我自己,我想念全然自由且臨在的自己。
———
離開家鄉走闖,拉開距離地重建自我意識,
用著不同的語言,試著融入不同的文化,
好不容易理清了些韻律節奏,可生命又轉個彎將你拉回’’自己’’的血脈中。
在他地,在這裏,何謂是家?
尋尋覓覓意識與歸屬,
對於家的記憶,矛盾且模糊。
不是排斥也不是不喜歡,而是以前不曾出現或未曾注意過的感受,
此時是如此強烈地浮上檯面。
聽得懂的語言,看得懂的文字,
急需的沈澱與靜默卻被來自四面八方強迫接收的資訊沖刷而無法呼吸,
身體於是透過一場病宣示,可不可以先暫停讓我關機。
新的品味、價值觀與審美觀,
重回自己的文化中,如何獨立伸展?
在推與拉之間,辨認何時是自我與腦袋的恐懼,何時又是領悟與感受的低語,
一股又一股的洪流將我推遠去穿越,又不斷地引領我一步一步地回歸中心。
感謝宇宙創造了我於此生的體驗,奔騰翻攪所有的感受。
因為我想創造,因為我好奇,因為我想體驗,
因為無限可能。
曾經穿越了離開之前的不安與未知,
如今要帶著新的養分,回來這熟悉又陌生的血脈,為我的生命灌溉。
恢復感知,你是獨一無二的存有,
就算在一人一張嘴的社會價值觀底下生存,
如何活出愛與覺知,是自己的事。
我會把焦點放在當下,我會把信念放在此刻,
我會記得我所學到的自信與自在,
我會運用我所體會到的隨遇而安與無限可能,
我會聆聽我內在的聲音,
我會安住於我的高我且隨心所欲,
我會與我的內在小孩及天使連結,
我會自在地活出我的生命韻律。
出走不難,難的是回來。
如何重新面對熟悉又陌生的環境與生活。
訓練自己的專心與穩定度,培養對於新事物的敏感與接收度,
定好內在的錨,回歸喜悅自在,平靜安然。
一步一步地跟隨著內在的最高熱情,
重拾面對生活的勇氣。
就算一無所有,擁有希望就是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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