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連續高速的日子夾縫中滾動,
只求一隙可以暫時緩息,
星星還沒打卡的傍晚,
月亮早已在天空歌唱,
於是我仰臥鞦韆盪入天際,
在魔幻時刻中自在的擺盪。
神奇的鞦韆馬車,乘坐之上晃阿晃,
不自覺的嘴角上揚,
好像力道可以自行遙控,
便能一次又一次的射入天空。
那樣的天空比任何時刻都還擁有奏效的魔法,
彷如只要一次比一次的奮不顧身,
就能接近那無限透明的藍。
就當我和自己正玩著飛向天空的小遊戲,
一位正在換牙的小女孩咚咚咚的跑向我隔壁的另一把鞦韆上。
有時擺盪的速率如行板,你一搭我一唱,
有時小孩的好勝心會冒芽,
和你較勁那天空的高度會是誰先抵達。
小孩不時地在偷看我,
也許我們都在好奇誰會先開口說話。
很多時候,故事就是這麼開始的。
我開口問她幾歲,缺了門牙的童言講話會漏風,
她說七歲,然後回問我幾歲,
我說你猜阿,她直接了當的說二十六歲,
我說為什麼是二十六歲,她便毫無猶豫的說,
看起來就是阿。
到底是這小孩對於這數字比較熟悉,
還是真有那穿越天際的澄亮眼睛。
我在心裡哈哈大笑,我們在大人的世界裡曖昧年齡,
而孩子卻能不自覺地正中核心。
她說她叫ㄒㄩˇ ㄩㄣˊ ㄓㄨˊ,
言午許,雲雨的雲,建築的築。
大班畢業,去過美國,
喜歡上ㄅㄆㄇ,會寫自己的名字,吃過好多食物。
看到我旁邊的背包,問我還在唸書嗎?
我說我在工作阿,他說工作還要背書包喔?
問我做什麼工作,我說和你說你聽不懂呀,
她便說「我知道很多工作,所以你和我說,我就會知道阿。」
孩子其實比大人們更具智慧,
只是我們很多時候需要孩子來提醒,
那些我們早已忘記的事。
於是我一搭,她便一唱,
我改變鞦韆的速率,她也跟著改變,
我變換方向與使用方式,她便也試著跟上我的腳步,
在路燈點亮之前,
天馬行空的童言童語是小小的螢光。
我踏入綠草如茵的夢奇地,
孩子的問題,透明並帶著橙色的亮光,
故事,便是這麼開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