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歲時,
被酒駕闖紅燈的人撞飛昏迷重返人間後,
面對的不只是身體多年的傷和後遺症,
更多的是心靈上種種的無助與委屈。
記得當時在準備第二次被推進手術房時的長廊上,
我流著眼淚,面對一切的痛,
爸爸在我的身邊說:
「我們放下,原諒他好不好。」
那時的我沒有點頭答應,
但是我咬著牙,
把這句話隨著眼淚吞了下去。
至今在面對很多生命的難關時,
我常常想起這個醫院燈管下的長廊上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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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不是長子,也不是家中唯一的兒子,
但為了照顧手術的阿嬤,
便決定在55歲時便提早退休,
陪伴在阿嬤和母親的身邊,
處理所有家中的大事與瑣事。
這無形的繩索,
儘管讓爸爸失去很多自我追尋,
與享受自我的時光,
然而父親的言行也讓身旁的人更看清,
負責的人,
會用心想辦法,再困難都會真的做到;
擺爛的人,樣樣都會是藉口與困難,
你再怎麼和他說也都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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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前,
爸爸說他的負離子眼罩的鬆緊帶有點鬆了,
我說,阿就簡單縫幾針啊,不難。
爸爸沒有出聲回應我。
我明白爸爸願意每天穿戴使用,
就已是模範寶寶,
沒有多餘的心力再處理這些瑣事。
離家之前,
我到爸爸房間中,
把他的負離子眼罩拿來簡單縫上幾針,
問爸爸這樣戴起來如何?
爸爸說:「剛剛好捏!謝謝!」
我說:「不難啦!完美!」
我看著身旁這尊活佛,
我想他帶我學會並示現的是負責與寬容。
在難與不難之間,是鴻溝還是一念?
負責,
從不是為別人,而是為自己的心負責。
寬容,也從不是為別人,
而是為自己的生命寬容。
敬我與爸爸的多重宇宙。

